黑丶景琰

他的声音比水还要干净。

【靖苏】一千零一夜(全一期)

又名:

#梅长苏走第1000天纪念日#    #爱好反转的我#     #大概是个魔鬼#      #时间不够只能出个大纲文#    #靖苏万古长存#   #开放式结局欢迎探讨#


01

 

 

“医生,你相信我说的吗?”高大的男人窝在柔软的沙发里,头发有些蓬乱,刘海很长,几乎遮住了双眼,他并不是坐在沙发里,仔细去看,发现他整个人是蹲着的,如同一个六岁的孩童,梅长苏只能看见他布满胡须的半张脸,邋遢却不糟糕,男人抱着膝盖,抿成一条直线的唇,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勾出一个嘲弄的笑。

 

“我当然是相信你的。”梅长苏挂着职业的微笑,他拨弄了一下口袋上插着的钢笔,继续说到:“已经第三次会见了,你终于打算告诉我了吗?”

 

男人把头也埋在膝盖里,声音有点苦涩:“他们说我疯了,我的父母,兄妹,他们都说我疯了,但我知道并没有,我的眼睛,我的眼睛可以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。”

“阴阳眼?”梅长苏试探的问道,心里却已经敲出了几个病症。

 

男人继续说:“我……有一个爱人,我们从小就在一起,我第一次看见她,是我八岁那年,在学校的操场上,那时候已经放学了,一个人也没有,我偷偷坐在秋千上玩,你知道的,男孩不能玩那种……女气的东西,但我真的只是想试一试,她突然就出现了,对我说,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属于她的,如果我要玩,就要用东西交换,不然就要揍我。”男人说到这的时候,唯一可见的唇部线条,都显得温和多了。

梅长苏笑了:“听起来是个很有活力的女生。”

“不是,”男人猛然抬头,他甚至放开抱着膝盖的右手,撩起了自己的刘海,直直的望向梅长苏:“是男生。”

梅长苏沉默了一下,在本子上写道,同性恋者、情绪障碍,他的声音很温和:“然后呢?”

 

“第二天,我带了一本故事书,去找他,是一千零一夜,医生,你读过吗?”

“读过。”

“你最喜欢哪个故事?”

病人明显放松下来,梅长苏思忖了一下说:“阿拉丁神灯。”

 

男人向是早有准备,从怀里取出一本硬壳装的童话故事书,书看起来很新,完全没有开封,他盯着故事书说:“从那天开始,我就经常去找他,我们在公园里读书,在草地上看星星,日复一日,他一直都陪伴着我,到后来,十五岁生日那天,我们在电影院里接吻,我爱上他了,但他并不接受我的感情,很绝情的赶我走,我至今都记得,那天的雨下的很大,我很伤心,在回去的路上,被一辆私家车撞到,醒来的时候,眼睛……看不见了。”

 

“那真是一段糟糕的记忆,好在这一切已经过去了,你现在很健康。”梅长苏组织了一下语言:“是做了手术吗?”

 

男人抬眼看他,梅长苏这才发现,这个人长得并不差,只是不修边幅,满脸颓废,但这双眼睛非常清澈,并不像一个病人。

寂静并不能疗伤。

 

于是男人继续说:“是,后来我做了角膜移植,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,我发现他消失了,无论我怎么找,无论我想尽办法,我这才发现,我从来没有他的联系方式,我找不到他,我彻底失去他了,连一句交代的话都没有啊。

我的家人开始带我四处求医,他们认为,我活在幻觉里,我有妄想症,我假想了一场爱情,而且对象还是个男人……但我坚信,这是真的!”

男人温柔的抚弄着故事书,像是在抚弄自己的爱人,他的目光坚定,语气沉稳:“医生,你信不信?”

 

不等梅长苏回答,男人继续说道:“但这仅仅只是开始,治好眼睛的第二年,我每天夜里都会做一个梦,梦见我是一个古人,而他就在我眼前,我梦见我们仍然是一对情侣,他叫我殿下,我甚至可以摸到他的面容,那样清晰而又冰凉,我只能在梦里见他,可我并不后悔,但有人却要杀了他,用那些白色的药片,把他从我的梦里活活杀死,我要保护他。

如果我活在这世上只有一个目的,那就是保护好他,医生,你知道,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吗?”

 

男人规规矩矩的坐好,一手搭在沙发的扶手上,明明只是一个瞬间,却像变了一个人,他的目光沉寂,单手拆开了怀里故事书的包装,他的双腿分开,昂着头,坐姿骄傲而狂妄,“你是我见过的,第二十一个心理医生。

我见了你三次,现在才敢确定,我的爱人,原来不止活在梦里。”

 

男人说着拿起故事书,翻了几页,放在梅长苏的桌上,他撩了撩头发,“这本书送给你,希望下次你可以读给我听。”这样说着,男人突然单手抓住了梅长苏的白大褂,力量骤起,将人拉到了眼前,然后送上了一个清凉而暴力的激吻,他另一只手重重的压在阿拉丁神灯的插画上,像是许了一个沉重的愿望,直到他有些哀伤的说:“下次见了。”

 

梅长苏愕然而惊惧,愕然男人会有这样的行为,而自己并未反抗,更惊惧对于这样的亲吻却从心里生出熟悉之情,他低头平复自己的心情,在病历上,潦草的写出了,超价观念类妄想,拒绝服用药剂。

笔尖重重的一顿,戳在姓名,萧景琰三个字上,他恍然间生出一种错觉,自己仿佛,遗忘了许许多多。

他并没有看到离开房间的男人回头望向他的眼神,那双眼像是包含了一生的爱恋。

晴空万里也好,狂风骤雨也好,终归在轻轻眨眼的瞬间,被愧疚埋葬了。

 

 

02

 

“萧总,您这样,是不是太委屈自己了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但有病的并不是您,您放下集团的大权,在这里建设这个毫无用处的环境模拟机构,当一个邋遢的精神病患者,难道真的就可以让他想起您?”

萧景琰换了一身笔挺的西装,开始修理自己邋遢的胡须:“他喜欢当医生,就让他当,至少现在,他愿意和我说话。”

 

“可当年的事情,并不是您的过失,是梅先生失约,没有来见您,您甘愿放弃继承人的身份,和他在一起,他却将您抛弃了十余年,又在您为了集团利益,答应与柳小姐订婚的日子突然出现。”

“出去!不用再说了,”萧景琰的脸色有些发白,却在唯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,低声呢喃:“是我欠他的,你根本不知道真相是什么。”

 

是的,你们根本不知道所谓真相。

这个世界上,人人有眼,却看不清,人人有耳,却听不见。

利益。

金钱。

才是评判一个人成功的标准。

就如同付出,好像在感情世界里一个人看起来,为另一个受尽委屈,就更爱那个人一样。

其实不是的。

 

萧景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利落的发型,挺拔的身段,被修剪的略显傲慢的眉毛,俊美而冷漠的一张脸,他被昂贵的西服包装成一个衣冠楚楚的的人物。

而梅长苏已经病了,日复一日的活在这个虚假的,他辛苦为他经营的模拟机构里,在无处不在的监视器中,当一个看起来很是正常的心理医生。

他们一个在天,一个在地。

是最不般配的一对。

 

有人称赞他伟大的爱情,有人侮辱他有悖伦理的执迷。

但这都无关紧要。

因为萧景琰心里很清楚,今时今日不过是一场颠倒。

那个人已经不要他了,所以情愿当一个病人,而他,想尽办法,也只能得到那短暂的一吻。

 

萧景琰和梅长苏的讲的一切,大部分都是真的,他们幼年相识,那时候梅长苏还不叫这个名字,叫林殊,是林家唯一的孙子,林家啊,那个年代谁不知道,那是祖祖辈辈都能被称为将军的军人世家,林殊的父亲,更是打一个喷嚏,南京都要震三震的人物。

而他呢,不过是一个暴发户的私生子,被顺便送进了贵族学院,成为整个高干阶级里最饱受欺凌的小跟班。

 

“喂!谁让你坐这儿了?这地方姓林的。”

“傻不拉几的,打不过不知道跑?都被打成这样了,还抱着这本破书干什么?”

“得了!你认我林少做大哥,我教你打架。”

“萧景琰,你爸爸送你的礼物,你就这样给我,不心疼啊?”

“读的真难听,还是我读吧。”

“你以后,就跟着我混,我罩着你!”

“景琰,有我在一天,我就绝不让任何人欺负你的。”

……

一切好像只是昨天。

 

日复一日,当萧景琰第一次梦遗的时候,他发现自己爱上了林殊,但林殊并不爱他,只把他当成好朋友,当成兄弟。

他在林殊的影响下变的开朗而坚强,他努力学习,努力拼搏,在林家的帮助下一步一步得到了萧家的承认,又在一次会议之中,被明确定为了萧家的继承人。

他的人生从此就要改写了。

但就是十年前的那个雨夜,他抑制不住的想要倾诉,想要告诉林殊自己全部的爱。

 

萧景琰还记得,那是2005年,他自作主张的包场整个电影院,在夜里约了林殊出来,已经没有人会看1992年上映的动画片,但他还是选了那一部阿拉丁,在椅子底下藏了一束玫瑰花。

在国王对阿拉丁说“如果你能做到这些,我就把女儿嫁给你”的时候,他转头吻住了林殊的唇,他说我爱你,我从小就爱你,一直都爱你,请你和我在一起。

林殊当时给了他一拳,紧接着又踹了一脚,气的站在原地发抖:“萧景琰,你脑壳坏了吗?我把你当兄弟,你居然……”

萧景琰从地上爬起来,单膝把花捧在手里,他举得很高,认真的说:“我真的爱你的,我可以什么都不要,我情愿什么都不要,我可以不做什么继承人,只要你也爱我,我们马上就走。”

“你起来再说。”

 

空气寂静的可怕。

一直到电影落幕,两个人在一片漆黑中静坐。

 

萧景琰说:“小殊,你相信轮回吗?”

“相信。”

“我总觉得我们上辈子就相识,我总觉得我欠你很多很多,多到用我这一生都不能弥补。”

“你才十五岁,你懂狗屁爱情。”

“但是我爱你,我知道我爱你,在我决定向你告白的时候,我就想清楚了,我这一辈子只会爱你一个人,你要是答应了固然好,你要是不答应,我就……”那时候说的轻松,其实早都快哭出来了。

“萧景琰,本少爷仔细想过了……”

 

林殊的回答,被两声枪击打断。

萧景琰并不知道,时局作祟,他不想当继承人,有的是人想当,甚至为了这个位置,杀一两个人也无所谓。

萧景琰永远记得,漆黑的电影院里,林殊将他扑倒在地的时候,柔软的唇滑过他的耳畔,低声说:“醒了,快跑。”

然后打晕了他,把他藏在帷幕之后,套了他的外套,把人引了出去。

 

雨夜。

惊雷。

枪响。

 

树林。

汽油。

火起。

 

等萧景琰醒来,他的手里还握着那束花,他在雨夜狂奔喊叫着林殊的名字,只看见了刺眼的车灯。

只瞬间,撞击声,鲜血,和零落的花瓣的一起,汇成一整个年轻的结局。

 

 

03

 

一场离别。

总会再遇。

让我们把时钟往回拨上几圈,停在2016那一年。

 

“柳小姐,你好像很喜欢读书。”

“好看的书,人人都喜欢读,我未婚夫来接我了,大作家,谢谢你的签名。”

“柳小姐有未婚夫了?”

“其实也算不上,不过下个月14号,就要举行仪式。”

“柳小姐这么美,他一定很爱你吧。”

“当然啊,你看这个戒指,哎呀,我都在说些什么,真是不好意思。”

“恭喜你了。”

 

梅长苏正看见那个熟悉的男人走了过来,淡淡扫了他一眼,似乎有些不满意他与自己未婚妻走的太近,伸出右手:“你好,萧景琰。”

他笑着握手:“你好,梅长苏。”

“梅作家似乎很有名,可惜,我不看这种流派的作品。”

“萧总是豪门名流,大概对经济学更感兴趣。”

“确实。”

 

梅长苏摸了摸胸口,那里已经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,科技的力量就是如此强大,但为什么好像仍在伤处卡着一颗腐朽老化的弹壳,每一次呼吸都是痛的。

 

十年,可以让一个家族连根拔起。

十年,可以让一个人面目全非,改名换姓。

他终究失去了一切,包括爱情。

 

这十年,为了医好自己,为了再度相遇。

付出的代价,是寄人篱下,流移失所,是子弹穿过躯体,烈焰舔舐皮肉的折磨,是将近全身血液换过十余次的痛楚,是白天黑夜的同阎王爷决斗,他吃了太多的药,连喝水都是苦的。

 

曾经他回不了林家,像一块焦炭被抛弃在太平间。等他醒来,才知道有人利用他的失踪,伙同那些暗处的豺狼,将林家一夜倾覆。

他从死人之地爬出来,辗转流浪在这个无比熟悉的旧地。

他潜伏在黑暗里,做一个丑陋的怪人,甚至在炎炎烈日下卑微的乞讨。

但都没有此刻觉得屈辱。

 

梅长苏远远看着那辆豪华的跑车,那个为女人打开车门,绅士而精致的男人,目光有一瞬间的交汇,却又在下一瞬间离开,他有些想回家,但已经没有家了。

他想如果父亲,爷爷都还活着,一定会骂他混账东西,做不了军人,丢了林家的脸,没有半点出息。

尽管他现在已经成为了全国知名小言作家,随便一场签售会,都要写几千遍自己新生的名字。

 

究竟为什么要回来?

究竟为什么要坚持?

究竟为什么不肯去死?

物仍是,人已非。

 

他想不通这个为什么,只是想起自己最新这部小说里,结尾的句子。“你们的爱正如狂风过境,他等的人却在时光之外。”

这样想着,他轻轻嗤笑了一声,小声骂道:“狗屁爱情。”

 

梅长苏以为一切都结束了。

他和萧景琰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。

错过的人,说一两句话都是过错。

早该一刀两断才对。

直到一通电话打来:“长苏,查到了,当初对你家下手的领头人,正是萧氏,因为走/私结的梁子,你家连续扣了萧氏三批货,你仔细想想,你当时出事到底是意外,还是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圈套?那些人是笃定要杀萧景琰,还是看清了你的脸以后,才下的狠手。”

“确定?”

“100%,我确定。”

 

整整一分二十一秒,停止呼吸。

梅长苏面带笑容,看着桌上那把锋利的水果刀。

手刃仇人,只需要,将这把刀,自下而上,捅进那人的心脏。

但这并不是最好的报复方式。

 

如果从来,只是圈套。

那未免太可笑了,他不甘心,他怎么能甘心,萧景琰,萧景琰!萧景琰……他在心里疯狂的呼喊这个名字,像是用一把刀在全身刻了几万遍,也不能平静。

但即使不是圈套,萧家所做的一切,也该到付出代价的时候了。

 

温和笑意下,是大雪都无法比拟的森严寒意。

当年林家毁的有多惨,他定要十倍奉还。

他要萧家每一个人,都真切的体会体会,什么叫家破人亡,妻离子散。

那么,从谁开始呢?

 

 

“梅长苏是吧,你的书写的很好,但我有更快的来钱方式。”

“萧先生,我找你并不是为了IP翻拍电影的事情,听说下个月14号,令弟要和柳小姐订婚,这样一来你要对付他就更不容易了,我想你应该很听说过,柳小姐是我的忠实读者,只要你一句话,我可以有很多方式,结束那个典礼。”

“我为什么要相信你?”

“我不过是个卖字的,一年能卖多少钱,年纪大了也就写不动了,干了这一票,你给我一笔钱,保证我够用一辈子。”

“顶着这样一张脸,说出这样市侩的话,真是很难令人信服,女人都是善变的,我的确可以相信,梅先生的魅力,能够使我那个未来弟妹做出一些荒唐的事情,但没有她还会有下一个更好的资源。

这样吧,梅长苏,我会用最快的速度安排你进萧氏,当我弟弟的特别助理,其实,比起订婚失败,萧氏未来继承人是个同性恋者,恐怕更有利于我的上位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你不是想要钱吗?我说的直白一点,我要你勾引他,让他爱上你,然后把你们在一起的证据拿给我,就是这么容易。”

“萧先生恐怕高估我了。”

“不不不,”萧景桓扶了扶眼镜,笑着说:“只一眼,我就知道,你是他喜欢的类型。”

 

清风拂过,荡起湖畔的涟漪。

如果爱情,竟然可以交易。

那该是多么幸运,这样他就可以非常的努力的存钱,然后买来最爱的那个人的爱情。

 

 

04

 

萧景琰准备了很久,才又推开了这扇门,他进去的时候,梅长苏正在吃酒酿丸子,看见他有些不高兴:“你好像没有预约。”

“确实没有,但我很想你,就来看你了。”

“我希望你清楚,我并不喜欢男人。”

“不,你会喜欢我的,我相信。”

 

日复一日,今年的第二百六十一天。

萧景琰记得很清。

他把梅长苏关在环境模拟机构里,就是把自己关在这,他纵容梅长苏做一个正常人,首先自己就要变成一个疯子。

畸形的爱情。

医生同病人。

 

这二百六十一天。

他持之以恒的追求眼前这个男人,做了所有讨好的事情,梅长苏也从最开始对他的排斥与厌恶,变成如今的习以为常,萌生爱意。

“你的病已经好了,不用老来我这,你知道,我收费并不便宜。”

“可我觉得我还没有好啊,梅医生。”

“孩子生病老不好,多半是装的,打一顿就行。”

“……”

 

萧景琰躺在沙发上,很快进入了梦乡,梦里他听见梅长苏清冷的质问,你信不信我?他从梦里醒来,就看见梅长苏俯身轻轻吻他的唇角。

萧景琰带着微笑,把梅长苏抱在怀里,像孩子一样骄傲:“还说你不喜欢我?我就知道,你迟早会喜欢我的。”

“今天陪我出去走走吧,总是呆在医院,我都烦了。”

“好,你想去哪儿?”

 

“我想吃火锅。”

“我开车带你去。”

“你好像病了,有些发烧。”

“没有的,我很好。”

 

“萧景琰,你爱过一个人吗?”

“没有爱过,一直在爱。”

“是谁?”

“当然是你。”

“时光会磨灭爱情。”

“不会的,我不会忘记,我一直这样深深爱你。”

“你的身体很烫,你病了,萧景琰。”

“没有,这是注射了药物的应激反应。”

“你注射了什么?”

 

萧景琰突然愣住了,对啊,他注射了什么,怎么……想不起来,一阵熟悉的音乐响起,眼前一黑,再醒来的时候,无比的疲惫,萧景琰发现自己竟然在家,有人急切的敲门,他走过去把门打开,正看见萧景宁。

“哥,你脸色不太好,”

“宁儿,你怎么来了。”

“我带了好吃的给你,顺便和以前一样,陪你一起去墓地。”

“你在说什么?”

“我说,我带了好吃的给你,然后陪你一起去墓地,今天是那个人离开的1000天纪念日。”

“你胡说什么?”

 

“哥哥,梅长苏已经死了!他已经死了!死了三年了!你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情!从你上交那份证据开始,萧家已经没有了!你连家人都不要了,什么都不要了,你已经为他报仇了,不是吗?

你应该好好活着,不要再自甘堕落!

你当初和他一起创建这个科研项目的初心,是为了人们重拾美好的记忆!你忘了吗?不是为了让你还以为他好好活着!不是为了让你不顾自己的健康一遍一遍的注射药物,唤醒深层记忆!更不是为了让你活在梦里的!”

 

“没有,他没有死,你胡说!”萧景琰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,他痛苦的嘶吼着,跌坐在地上,开始哭泣,他哭着哭着开始在房间之中爬行,疯狂寻找梅长苏的痕迹,但是什么也没有,

房间里只有一架闪着蓝色荧光的机器,孤独的停在那里。

他不甘心,连照片都没有留下,他突然像是想起什么,跑到床边,从枕头底下,掏出一样东西。

 

那是一本被透明胶带重新粘好的故事书。

封面一千零一夜五个大字上都是满满的裂缝。

 

是的。

那个人已经死了。

那个人潜伏进了萧氏企业,做了他一年半的私人助理。

把所有好的东西都给了他。

温柔,陪伴,信任。

 

那个人说,我想为我们写一个故事,你喜欢悲剧还是喜剧?

那个人说,是,我是林殊,我回来就是为了报复萧氏,报复你,我是故意出现在你订婚宴会上,让你做一个选择,但绑架你未婚妻的人不是我。

那个人说,人是恶的,总有人要承受些什么,但我宁愿那个人是我,景琰,我会保护你的。

 

那个人说,是,我是萧景桓派来你身边,抹黑你的名誉让你爱上我,但我从来没有对不起你。

那个人说,萧景琰,你可以看不起我的手段,可以觉得我残忍无情,但他们不过是受到该有的惩罚,我有什么错?

 

那个人说,他们确实犯了罪,并不是我一心谋划,刻意陷害,你信不信我?

那个人说,这是我收集来的萧氏商业犯罪的所有证据,都给你吧,你喜欢烧了就烧了,喜欢送人就送人。

那个人说,景琰,我可以为了你原谅所有人的恶,但我不能接受,你不再爱我。

那个人说,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神灯,我再也不会许愿了。

 

是的。

记忆排山倒海般的涌入脑中。

令人发疯。

 

是的。

那个人已经死了。

他没能保护好他。

让他被那些魔鬼带走,为了所谓的证据,承受了长达一个月的折磨。他们想尽办法瓦解他的意志,甚至不惜给他注射毒/品,但他咬烂了自己的舌头,什么也没有说。

 

萧景琰用尽办法,将人捞回来的时候,好好的一个人已经不成样子了,活不久了,最多十年,可梅长苏在一个雨夜里割腕自杀,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。

多么残忍而倔强的一个人。

如同当年,他一声不吭为他挣扎求活。

今时今日,他依然可以走的悄无声息。

 

梅长苏的墓地并不起眼,墓碑是他活着的时候,自己亲自选的,上面写着,我来过,我走了。

萧景琰穿着黑色的衣服,打着一把伞,雨下的很大。

 

 

萧景琰把新买的花儿放在居中位置,一寸一寸抚摸那个名字,低低的呢喃:“第1000天,感谢你,曾来这世上,感谢你,曾用力爱我。”

原来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,真的是生与死。

哪怕,深深爱过。

哪怕,现在依然爱你。

但隔着这小小的石料和厚重的泥土。

我终不能与你再遇。

 

 

“哥哥,那款情景模拟的仪器,公司准备上市了,还差一个名字。”

“叫,一千零一夜吧。”

 

还好……还有它。

小的时候,听老师说,一千零一夜赋予生命无尽的色彩与活力,赋予孩子们欢笑、智慧与启迪。

 

我的爱人啊。

我将永远同你在一起。

直到我也埋入这地底。

我想你总会原谅我。

到那个时候。

我会把从我尸骨上开出的花。

亲手送给你。

 

时间一分一秒的逝去,钟表咔嚓咔嚓。

白色的门被缓缓推开。

那是已经重复成千上万次的动作。

“医生,你相信我说的吗?”高大的男人笑了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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